第6章(1 / 2)

第五章

霞衣实现了她在离开兰苑时,对白韶芸撂下的狠话。

皓玠出门多日冲冲未归,给了「香苑」数字侍妾绝佳的机会,兰苑自那日霞衣来过之后,再无宁日。

每一日,白韶芸一睁开眼,就有人上门寻衅。来者个个国色天香、娇媚动人,只是有的嘲讽刺言,有的谩骂不休,更有的竟然来向她示好、套交情。

种种情况令人心烦,也让她原就纷乱矛盾的心头冒赴莫名的难受酸楚,且一天比一天要严重……

这日,苦恼的白韶芸为了躲避数日来不断的「骚扰」,一早便出了兰苑,在王府似无边际、广大的花园及亭台楼阁之间漫步,心中纷纷乱乱,冲冲寻不回平静。

来到一处碧绿的人工湖旁,岸旁绿柳倒映湖中的美丽景致令她不自主驻足。四周幽邈清静,除了粉蝶飞舞,花木迎风摇曳,人迹杳然。

白韶芸站立湖畔,半垂眼帘,睇视着湖水的美眸里凝着复杂忧思之光。

她喟然一声,脑中浮现这几日在兰苑所见到的女人们及她们所说的话,知道自己今日会选择避开,是因为再也负荷不了那些伤人的言词。

而这几日,她最震惊的发现,不是知道皓玠在「香苑」里养了多少位千娇百媚的侍妾,而是在她们陆续来兰苑找上她的过程中,她猛然发现,多日不见皓玠,她心底真实也是深深的想念着他的……

天哪!

当这个惊骇人心的结论跃上她的脑中时,她简直是吓坏了!

怎么会这样?这怎么可能?她怎么可能会有这种「想念」的情绪产生?!尤其在她心中如此恐慌、惧怕他的时候,她应该是庆幸他多日的不见踪影,而不是去想念他!

她不可能会想念他的……

即使她在心中一遍遍告诉自已,可她的心底深处,她知道这些否认都是假的,她……

「你为什么没做到我之前交代你的话?」

突如其来的质问,打破了湖畔的清寂气息,惊扰了伫立垂柳下,陷入深思的窍影。

白韶芸讶异地回头,只见带着怒意的年轻婢女正气冲冲的朝她接近。

啊!她是那日跑到兰苑警告威胁的……

「小桃……」

「不错嘛!还记得我的名字叫小桃!」满眼阴沉的小桃走到她面前,张

口便是一串威胁,「我还以为你已被人皇子宠得忘了一切,忘了你爹白秉文仍留在六爷那儿『作客』,苦苦等着你捎来『消息』呢!」

白韶芸脸色一白,匆匆敞唇,语气急促,「不,我没忘!你为什么要道么说?」一股无助的酸楚与听到威胁而泛起的怒意交织在心头,令她全身不自主地掠过战栗。

即使在皓玠已知实情的情况下,她犹是赔上了清白,现下小桃到底想要她怎么做?!

「我为什么不能这么说?」小桃因她的问话而语气更加严厉,「八皇子夜夜召你侍寝,摆明了你就是他现下最宠爱的侍妾,而你除了不趁机要求让我到『兰苑』去服侍,也不曾来找我,向我报告你在八皇子身旁所听到的任何消息……你这番作法要我怎么想?要我怎么向六爷上禀?!今日若不是觑见你、尾随你来此,你是不是根本不打算『找』我了?!」

一番直接又不留情的指责让白韶芸的容颜又白了几分。

她定定地睇视小桃嚣张跋扈的嘴脸好半晌,这才启唇回应,语气淡定、隐含无奈。

「别忙着威胁我。你何不想想,目前我爹人在你们手上,我除了接受威胁、依令行事外,还能有真他的选择吗?」她一双美眸瞬也不瞬地看着对方,眼底泛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忿恨。

「至於兰苑的侍仆,根本就没有我开口要求的权利,这是事实。另外,没有去找你,是因为我并没有从八爷口中听到什么消息,所以也没有什么好同你说的。这也是事实!」

她顿了下,再开口,「如果今日你要如此断言我什么事也没做,那我又能如何为自己辩解,好让你相信并上禀六爷引?!」

听出白韶芸最后几句话中的淡淡讽意,小桃气恼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。没想到她认为是软柿子的人竟也有反弹的情绪,且语意还尖锐得很!

可恶!不过是个任人玩弄的女人,才刚得宠几日就目中无人,全然忘了她是为了什么原因才会被送进玢王府的!

小桃愈想愈气,再也顾不得其他地扬手,狠狠甩了白韶芸一巴掌!

「别以为六爷送你进玢王府为他打探消息,我就不敢动你!要再故意讽刺我,我可以保证,你爹白秉文绝对等不到你回去接他!」她恶狠狠地瞪着白韶芸,口不择言他撂下威胁。

白韶芸心口一阵疼痛紧抽,雪白的容颜更加无血色,一双小手悄悄在裙侧紧握成拳。

「你……到底要我怎么做?」

「这还要我教你啊?笨!不就是找机会由八皇子口中套出我们想要知道的消息吗?这也不懂!」鄙夷地看着对方,小桃语调尖锐地嚷着,「还有,这回八皇子出府这么多日,没人知道他的去处与目的,六爷交代要想办法探出消息回报,知道吗?另外八皇子平日出门或在府中招待宾客,你要想办法跟随出席,并在席间记下是哪些人、他们所谈的是何事,诸如此类……不用我再多说一遍了吧?」

白韶芸愈听脸色愈黯然。「我……尽力……」

此刻,她脸颊红肿火烫的刺痛感觉,根本就比不上那股正在她心底燃烧的惶恐、无助、忿怒与认命的炽痛……

小桃所说的事,她可能一项也做不到。

既然皓玠早已知道她来此的目的,又怎么会把任何她想知道的事让她听到或看见呢?而这些她根本不敢说出来,唯恐因而危害到爹爹的安全!

而她又怎么能向小桃启口,先前八爷召她去荷风苑的每一夜,他根本就没有与她「谈」过男女以外的事,两人之间除了肉体的接触发泄,再无其他!

「你傻啦?!」小桃猛地推了白韶芸一把,「我说的话你到底听进去没有?」不是发呆就是发愣,这么一个不懂风情的女人,除了那张绝色的脸蛋外,到底是哪一点让八爷看上眼的?

白韶芸被小桃推得踉跄一下,待站稳脚步,眼神沉沉的看着她道:「我听到了。你还有其他事要交代的吗?」

「你……」听到她又露出那种淡讽的语调,小桃恼得差点又挥去一掌。她脸庞一阵抽搐,咬牙切齿半天,才按捺下抓花白韶芸绝美容颜的冲动。

「以后,每隔三日,我要你来此一趟,与我会面。这个『绿柳池』……」小桃指揩面前的池水,「位於后园,离主屋很远,人烟罕至,是碰面的好地方,也不易被人发现。记住了。每隔三日,你便要来这里一趟,告诉我所探得的消息,好让我上禀六爷!」

交代清楚,小桃不再多言,转身就走。

看着远去的身影,白韶芸心中泛着阵阵苦涩,美眸光彩全失,翳上一层厚厚的阴霾……

半个月后,皓玠终於返回玢王府。

身处书房,皓玠坐在大椅上,背靠在椅背,神态从容闲适,脸上黑眸射出锐利之光,看着站立在书桌前的高大男子──他的贴身护卫之一郑哲。

「事情查得如何了?」

这阵子他奉父皇之命出京办事,两名贴身护卫也只带一了杨同行,至於郑哲,则是留在王府里,一方面替他暗中监视白韶芸的一举一动,另一方面私下探查几桩他心中的疑问。

「据安排在荣王府里的探子回报,韶芸姑娘确实曾在荣王府住过,后来才被六皇子送到玢王府,好为爷解去所中的毒。」郑哲仔仔细细将这些日子所探查到的讯息上禀。

皓玠略略扬眉,「可知我六皇兄是以何条件换得白韶芸的首肯及合作?」

他并没有忘记,当未经人事的她面对他时,眼底隐约流露出的异样──那是不愿?不甘?还是只是单纯的害怕?

不过,会让一个青涩不解世事的处子同意到玢王府来「迷惑」他,背后肯定是有所图谋。而他除了不能容忍自己眼前有任何晦暗不明的状况,也绝不容许被人欺骗!不管她是为财、为名,还是另有真他隐晦不明的原因!

「目前所知,当初韶芸姑娘正是六皇子由外地带回荣王府的,当时同行的还有另外一人,只是这个人现下到底是住在荣王府的哪一处院落,或者那人是男是女,根本没有人知道。所以属下大胆假设这个人很有可能同韶芸姑娘有些关联,若不是用来威胁她的人质,必也脱不了干系!」

「嗯……确有这个可能性。」皓玠颔首。「继续追查下去,直到弄清那人的身分为止。」他下达命令。

「是。」郑哲应声。

「我不在府里的这些日子,她可有任何异样?」皓玠再问。

「有的,爷。」郑哲再道:「属下发现韶芸姑娘曾与一名婢女在『绿柳池』畔谈话……」他将那日跟踪白韶芸时见到的情景说出。

皓玠听完,眸底泛起阴沉,「那婢女从何而来?」

「那婢女是一个月而被雇进王府的,一直待在灶房工作。」

「一个灶房的婢女?」皓玠高高挑眉,眼中射出诡奇的火光。

玢王府一向对在府里工作的人有着最严格的管制,平日未奉召唤,绝不可擅离自己的岗位。这个在灶房工作的「新人」忒是大胆嚣张,不仅敢在府里四处游走,跟踪韶芸,还出手打人!她真以为他玢王府可以这般任人来去,而不被人发现?!

「是的,爷。」郑哲续道:「那名婢女名唤『小桃』,韶芸姑娘似乎对她有诸多顾忌,即使被打了一掌,亦没有任何反击的言行。而且自那次交谈过后,每隔三日,韶芸姑娘便会到『绿柳池』去与那小桃见上一面,只是没有头一次那般交谈许久,仅是寥寥数语便各自离开。」而他认为这是因为八爷不在府中的关系。

「另外,那婢女小桃趁着在灶房工作,不时需要外出的机会,几次溜到『福泰客栈』与一名男子会面,而那名男子经调查已确定是荣王府的人。」

皓玠听郑哲详细说完,半阖眼帘沉默不语。

「爷打算怎么做?」良久,郑哲轻轻开口询问。

皓玠霍地抬眼,「继续监视婢女小桃的动向,另外荣王府那边也不要松懈。」

「是。」郑哲点头,「韶芸姑娘那儿,属下是否仍是……」

「不用了!」皓玠迅速打断他,嘴角勾起一抹沉戾的弧度,「白韶芸是我皓玠的侍妾,理应交由我来处理,不是吗?」

「是。爷。」郑哲回应。看到主子那傲视群伦的俊脸上的表情时,他忽然感觉一道冷寒的气息笼罩,令他不由得一颤。

五天了……他已经回来五天了,而她竟是连他一面也没见着。

心中这般的想念一个人令她感觉好惊慌,可却又无力制止那种感觉持续由心底慢慢渗出、扩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