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8.心灵束缚(1 / 2)

几次工作后有了经验,高澄奈对於酒店位置以及房租价格渐渐了如指掌,没有发现自己逐渐沉醉在工作当中,本来是下午三时正的约定,她於两时正会开始期待当日的工作。

联络客人时,说话的声量亦由初时如蚊蚋般细小怯懦变得稳定而又一板一眼的,有如背诵台词:「条件是不可以牵手哦。没问题的话,时间最好是周末,千三元一次,不包房租。同意就约好罗。」

一天下午,她的藕臂热情地搂住中年男人的臂弯,另一手抱住一叠杂志,自从工作以后,她开始养成购买时装杂志的习惯,以往她每隔数个月才购买一本杂志,此时她每星期都购买数本杂志阅读。晚间回家后,高澄奈会抱出一叠厚厚的时装杂志放於书桌上,揭开其中一些杂志翻阅。她爱看内里美仑美奂的时装,希望某天可以穿上这些衣服。

那天她的俏脸绯红绯红的,少有的化着浓妆艳抹,身上衣服的布块少得可怜,使路人皆侧目而视,她作这样与平日完全相异的打扮,好让别人认不出她来。两人於路上逛着逛着一边闲谈。

「小妹妹你真的是学生吗?在哪所学校读书?」那人肆无忌惮观看她的身段,粗厚的手搭在她香肩上。

高澄奈挤出一个甜美的笑靥,掏出学生证给他细看。「先生,我当然是学生了,我哪一点不是学生罗?」她倾头,一双眼睛注视那人,带着半点无邪,一无所知的脸容,加上一句。「对不起,人家还是第一次做这工作,很多事情都不懂……」

那人见她神情有异,看出她的眼神流露残余的心虚,忖度她不是在说真话。示意她收回学生证后道:「不要紧,你可以给手机号码我吗?我想跟你联络。」

高澄奈噘着嘴巴,装出满脸不可置信的样子,尽现少女的天真无邪。「先生,你不是这么快爱上我吧?这么急要我的手机号码,用电邮谈不也是一样吗?」她强迫自己的声线一定要稚气中带点妩媚,即使多厌恶对方,也要同样堆起笑脸迎人。

那人再问:「那么可以一起吃饭吗?」

高澄奈不假思索道:「吃饭?不好了吧?我待会还要回家温习耶,下星期考试了……」她胡混地编个借口推辞,实际上是她不想跟不认识而她厌恶的人吃饭,或许是她先入为主的观念,她第一次工作时,与欧阳浅一个客人用膳后,观念更加根深柢固,她不再愿意接受其他客人向她提出用膳的邀请,欧阳浅这人犹如她的规限以及束缚,他悄悄然进占她的内心。

要考试了还出来赚钱?那人不置可否。

「那我们去那间酒店好不好?」他用手指向不远处的一所残旧的建筑物。

「嗯嗯,那边的酒店看来不错喔。我们就到那边去吧。」高澄奈只想快点完事,赶赴下一件工作,扯住那人的衣袖,急步往酒店走去。

无视身上穿着连她本身都感到羞耻的衣服,其实她很想哭泣宣泄自己的委屈,可这是她一手造成的处境,没有人要将她推向这无底深潭,是她作出的抉择逼迫自己走投无路,可是她经已不能够回复成为最初那位纯洁无邪的女孩子,她无奈的告诫自己不准再次在客人面前落泪,她在家庭,学校连一次都没有哭过,因此更加不能软弱。

认识高澄奈以后数个月,凌天一直有一个疑惑。自从十一月开始,高澄奈对他越来越冷淡,每次相约,高澄奈都不愿意赴约,不肯和他见面。凌天询问原因,她不是推说功课忙、要温习,就是说被老爸拉去喝茶、没时间等等,他又想,九月尾至十月的功课不也是一样多嘛,她还不是照样和他约会吗?连在学校的时候,她也不太想理睬他,凌天不禁怀疑自己是否曾经惹怒过她,所以她生了自己的气。最令他不解的是,他留意到高澄奈注视他的表情,多了一份复杂的情绪,像是想告诉他甚么,欲言又止。高澄奈似乎不信任他,和他有着隔膜。凌天苦恼起来,再这样下去,他们的感情一直原地踏步,最后可能会无疾而终。

十二月初,期中考无声无息来临,又匆匆结束。凌天为了肯定她和自己的关系,或是拉近两个人的距离,怎样都好,就是无论如何也要约她见面,太想念她,於是他约她在圣诞节当日,同时是他生日那天一同庆祝,高澄奈终於答应,另她表示之前答应了出席林雪羚邀请她参加的圣诞派对,建议凌天同去,顺道为他庆祝生日,事情就这样决定下来。

那天,凌天准时到相约的地点和澄奈会合。从远处走近到他面前的她,比平日更加美丽动人,乌黑直顺的长发束成马尾,配衬耀眼的发饰,身穿短身皮外套,内是一件火红色背心,下摆的布及腰散开,衫边有白色蕾丝,暗灰色短裤配黑色丝袜,加上一对白色真皮尖头靴,显出她修长的双腿,明亮照人。凌天一看见她,禁不住称赞道:「澄奈,你今天好漂亮啊!」高澄奈抱他一下说:「凌天,你也不赖嘛!」凌天比她略高,他穿了一件白色外套,内是黑色t恤和牛仔裤及球鞋。

派对在一所的士高举行,高澄奈带着凌天走到在舞池附近的一张大桌子,那儿坐着的男女是上次生日派对中出席的人,如今她视他们为她的朋友了,当然还有林雪羚。他们手牵着手地出现的一刻,大家一同起哄,嘻嘻哈哈的,好不高兴。高澄奈热情地跟他们打招呼,她觉得那天心情非常好。

四周烟雾迷漫,音乐强劲,凌天感到地面在跟随音乐节拍震动,耳膜在鼓动,色彩缤纷的射灯乱扫,使人眼花缭乱,一切如梦似幻,像和现实世界脱轨一样。

大家点了饮品后,高澄奈向他们互相介绍,当众人知道凌天十九岁生日之后,纷纷向他说声生日快乐,并笑道高澄奈为何不告知他们预备礼物,不过凌天没有介意,毕竟只是初相识,难道真的要别人送礼么?

初建议出去跳舞,於是所有人都离开了座位到舞池去。

高澄奈在舞池和凌天伴着跳,这个高澄奈彷佛是另一个人,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,在充满节奏感的音乐下,她跟着音乐节拍熟练地踏步,柔软地扭动身躯,与凌天共舞。此时的她既熟悉又陌生,她不是平日乖巧文静的好学生,而是一只小魔鬼,浑身散发出火般炽热的热情以及青春的气息,十分诱人,凌天被她深深地吸引着,两人的视线丝毫没有离开过对方,他的魂魄被她清澈的眼睛摄去了一样。高澄奈的嘴边一直带着幸福的笑意,使人心醉,他想要守护她这样的笑容。

凌天感受到高澄奈是打从心底深爱着他,他希望这爱情之舞可以一直跳下去,永远不会终止。他的愿望是要好好去爱一个人,让她得到幸福,自从认识她的那天,他决定要好好地爱着高澄奈。

相比欧阳浅的富有,凌天的家境普通,他与父母、妹妹、外祖父及外祖母一共六人同住在一个五百多尺的单位。他小时候比较懒惰和顽皮,放学后常溜去玩耍。他试过和朋友玩捉迷藏时,在露天停车场互相追逐,甚至躲在停泊着的货车底去,还好能保住小命;也试过拿母亲买来晚餐食用的鱼放在大海「放生」,结果他不但没鱼吃,而且被母亲打了一顿;和同学在街上玩拆散游戏,即是在街上看见牵着手的情侣,故意从两人之间走过,迫他们放开手,感觉好像拆散了他们一样,之后他还自得其乐;当他三年级时,他的母亲患上重病,进了医院,她久久不见儿子来探病,心感奇怪,终於有一天她见儿子来探望了。

躺在病床的母亲问他:「儿子,妈妈病得这样严重,为甚么你不来找我?」

凌天毫不在乎的答:「因为我没有时间,我要去玩耍,今次要不是老爸拉我来,我都不愿意来见你呢!」

母亲平静地问:「假如我快要死了,你会否不来看我?」

那时,凌天没有回答。

母亲语重心长说:「凌天,妈妈不知道自己能否继续活下去,我希望你可以多关心他人,好好地爱其他人,你要学懂怎样去爱一个人,知不知道?」

派对结束后,两人在附近的宁静的小路步行,当晚的月色皎洁明亮得如同中秋佳节的满月,完美无瑕。月亮用光芒掩饰自己的缺陷,用最美丽的一面视人,继续散发耀目的光芒,就像高澄奈一样。

「今天玩得开心吗?」这季节的风残留秋天的凉意,宁静的冬天不知不觉间降临人们的身边,月光彷似明灯,跟随二人的步伐,引导漆黑中两人的方向,沿途高澄奈和凌天相牵的手,一直没有分开过。

「开心,你真多朋友呀。」凌天决定转入正题:「澄奈,我一直想问你,你最近总是在避开我,你是不是生了我的气?或是……你根本不喜欢我?」

「没有。」高澄奈红着一张脸颊,一鼓作气的道:「我不只喜欢你,而且爱你。凌天,我好爱好爱你!那么你呢?」她故意用坚定的语气道出说句话,不能够让欧阳浅的出现扰乱她的心神,她,高澄奈只是喜欢凌天一个人,她决不会改变心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