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傅见此情景,立即展现出豪爽的一面来,他把前尘往事统统抹杀了,微笑着拍拍赵若怀、陈忆的肩膀,说:“成长了!老练了!当年的书生意气的小伙子,长成了大男人。我听说,你俩都做房产。有魄力!有出息!”
陈忆玩笑说:“刚刚开了个头!万里长征走完了第一步。心仪,你女儿呢?怎么不见?”
“哦,一会儿她会出现的!”
一楼的客厅是我用做朋友聚会的,里面音响设施齐全,常见乐器都有。既可以唱卡拉ok,也可以现场组成乐队。赵若怀很快被那些设施、设备吸引。老傅指了指那架尚未被摆放到二楼阳台去的古琴。对赵若怀示意说:“生意场上混了这么多年,怎么样,还会吗?”
赵若怀微笑说:“现在确实玩得少了,试试吧!”
于是老傅执箫,二人开始了琴箫合奏。赵若怀并没打算动用置于一旁的琴谱。他开始拨弄琴弦,那首《渔樵问答》让我很快回到了从前,回到江城中学的家里。相信赵若怀也一样,他的神情显示:他已经在抚今追昔了。他在两分钟类找回了当年的熟练,时而轻盈活泼、时而苍凉激楚、时而如泣如诉。他凭借一方古琴纵横驰骋、挥洒自如。他是驰骋疆场的勇士,壮怀激烈地要讨回属于他的女人。他是松间明月中悠游漫步的闲云野鹤,他只想带着他深爱的女人归隐江湖。他无意争春,怎奈树欲静而风不止。他把本性的崇尚宁静和被逼奋争的两种情绪,矛盾地统一在他手下的琴弦中。如此撼人心魄的古琴曲,很快引发了强烈的共鸣。傅文若很快从二楼跑了下来,圆睁着眼睛,呈现出聚精会神的状态。
这曲完毕,余音绕梁之时,老傅把箫递给了我。我接过箫,开始了第二曲《阳关三叠》。我的箫声让赵若怀惊喜莫名,让陈忆大为惊诧。赵若怀很快重操古琴。合奏的另一参与人是我,他一方面精神倍增,一方面随意了不少,放肆了不少。揉绰撞逗等等手法,用得更频繁更闲适了。傅文若在音乐的感召下,自觉自愿地伴起舞来。于是我们这三口之家,算是完成了第一次合作。老傅、杨柳那神情,那是感动与伤感交织。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!最最重要的是:柳洪儒从楼上下来了,他自己下来的,带着虔诚的悠然神往的神情。他的视线在赵若怀、我、傅文若三人的身上交替着。他把他对音乐的兴趣和渴望清晰地写在脸上。我注意到楼上柳源眼角的泪花,他很想下来,但他不敢下来,他一旦出现,赵若怀就有可能反目了。柳源想维持这现状,他想让这一刻最大限度地延长。或许他的孙子柳洪儒,会在这一过程中发生质变。
我想帮帮柳源,也想帮帮柳咏,柳咏他不应该是这样的待遇。我也想把这状态做最大限度的延长。这一曲完毕后,我把箫递给了傅文若,于是改为赵若怀、傅文若琴箫合奏,我伴舞。来自傅文若的箫声,明显稚嫩一点,但并不影响现场观众的情绪,非但不影响,对柳洪儒来说,甚至是兴趣再增。